文/周伯通

我在中学年代，看过不少当年的当红作家写的书，那时候出书写书都很宽松，我比较喜欢看一些“苦中作乐”兼杂着“略带扯淡”的书，我印象中就有王小波、张贤亮等人写的小说，里面虽然写了生活的苦，但是文中还带了大篇幅的色情描写，但是我对他们的苦没有什么共情，因为并没有我苦。

我十几岁的时候，挑着100斤的稻谷在山上山下来回穿梭的，到了“双抢季节”，大约月亮升上了天空，我们全家人回家了，母亲还得去烧晚饭，我躺在石头做的门槛上，一分钟不到就睡着了，喊我吃晚饭的时候，我都是迷迷糊糊地吃完了，眼睛都是眯着的，根本体会不到饭菜之香。

我看书的时候，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，有的人代入了作者身份，觉得社会太糟蹋了人了，怎么能让他们下乡去劳动呢？而我想的却是，这些人多么的幸运啊，如果不到农村去，绝对没有他们的出头之日，因为下去的人，大多数人原本并不是搞写作的，有的就是城市青年，初高中文凭而已，待在城市里，靠写作养家糊口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，因为没有素材啊，即使是无病呻吟，也得有少许经历，像这些人调侃农村大妞，你也得和农村大妞有过生活经历才行的。

可能有人讲，王朔的小说，很少涉及到农村的，以市井题材居多，但这也和他的基层生活相关，他家的条件还是可以的，他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，小时候送到太原乡下长大的，后来长大了参军，再后来就是在基层工作，还开过烤鸭店，后来倒闭了，各种各样的市井生活，就是他创作的源泉。

中年之后，有人说他江郎才尽了，我觉得并不是一个人天生有才，而是你和老百姓生活在一起，哪怕你是初中生，都能写出各种好玩的故事来。但是你远离了老百姓，旱涝保收、吃喝无忧，也不关心工人和农民之后，你脑子里就开始一片空白了，王朔并不是中年丧失了才华，而是生活好了之后，搬进大楼房里面了，没有了市井题材了而已。

这些当年的出名的写作者，到了中老年的状态之后，都开始让人讨厌了，为何呢？因为返城之后，他们都受到了很好的待遇，有的还做到了文化部部长的位置，好多伤痕文学的作者，即使没有位居高位，至少也挣了一笔钱。但是经过时间的洗涤，他们的作品，让人再次看的欲望就非常少了，因为觉得没多大意义，哭哭啼啼的，等我走上社会，到处打螺丝、还房贷、以及要养家的时候，突然觉得这些人写的东西很搞笑，他们所谓的苦，和正儿八经靠劳动过日子的老百姓来说，简直是不值一提。

同时代这些人，大部分人的作品，我都浏览过，唯一对路遥的作品多看了几遍，比如《平凡的世界》，开篇主人公在食堂打饭菜的那种心理描写，我感觉简直就是在写我似的，我在学校就是这样，等别的同学都打完饭了，我再去，那时候可以选择最便宜的，也不至于尴尬。甚至有时候没钱吃饭，但也要去食堂一样，然后慢慢地踱步回来，假装自己吃过了，有时候青黄不接，我经常一天只吃一顿，但也要假装中饭或午饭都吃过了。

路遥的作品还算是积极向上的，至少给人有希望的，生活虽苦，但并不叫苦，艰难地活着，甚至还能活出幽默感来。我那时候还会受广告的影响，记得那时候文人、书商抱团打广告，推的比较凶的作者有贾平凹和莫言以及余华、苏童，他们的书，我也看过，贾平凹的《废都》是当黄色小说看的，里面还故意用大量的省略号凑字数，没有读第二遍的必要，当年很多作家在书里面写黄色，电视剧《生万物》的原作，里面也全是这种东西！余华和莫言的书，里面太灰暗，按道理穷人应该能够共情，但我却进不了里面的场景，可能我曾经穷到极致反而变的乐观了的缘故。

有些人说他住过牛棚，然后回城之后，洋洋洒洒写百万字咒骂牛棚，如果说到苦，和农民的一生是没法比的，农民至今连退休金都没有呢，也就100多到200块的老年人补贴，我母亲80周岁了，按照地方政策，全年会多给它365块，也就是一天多一块钱，这是给高龄老人的福利。她满意的不得了，一直说国家好，说年轻时候什么养老保险都没交过，现在国家居然还给钱，算是赶上了好时代。当年号称自己住过牛棚的人，现在退休金至少过万了吧，我希望不要再回忆自己过去的苦了，多为现在的农民和工人喊几声吧！

突然想起了龙应台，这个人的作品后来还上过大陆教材的，她已经70多岁了，有一次去新加坡卖书，去农场参观的时候，她说了这样一句话，说，“我到了农场的时候才知道，母鸡不需要公鸡就可以直接下蛋。”她还是台湾的文化部部长呢，其实蒋匪遗风的地方，尽出这样的文化人，对底层的日常生活是完全不了解的，以前的民国大师也是这样。如今在企业里面做企划的人，也不了解农村生活的，居然出商品海报，花生全部都长在树上面。

我们现在这种不了解底层生活的趋势愈发明显，我总感觉到文艺发展断流了，我现在常常翻阅文言文的书多一些，并不是我食古不化，而是写普通群众生活的作品较少，没什么可看的，前几年有个电影，叫《我不是药神》，我是去影院看过了，觉得能达到这种水准就算是好作品了。

现在不但反映工农兵的作品没有，连像样的历史题材作品也没有，全是架空的结构，影视剧中的历史题材也是架空的，这种架空的可以避开“民族团结”的矛盾是吧？但对于现实的意义又在哪里呢？

或许是和西方接轨的缘故吧，文化仅仅是成为了一种商品，文化作为商品也无可厚非，毕竟大家都要生存嘛，但我却觉得是一种不合格的商品，总感觉到少了一种精神力量，道德扭曲、伦理缺失，在资本的包装下，流量是唯一的考核标准，没有了信仰，只认钱，个个都想暴富，只出利己主义者，结果社会就变的一盘散沙。

无论是写伤痕文学也好，还是现在写金钱文学也罢，我总感觉到有些人总是贬低底层，抹黑底层、居高临下的教育底层，说以前他受过苦，是愚昧的群众欺负了他，而现在呢，群众生活过的还不太好，他就觉得是群众自己好吃懒做，最后，塑造出底层人民穷凶极恶，刁钻野蛮的刻板形象。怎么你过的不好，就是体制问题，就是群众欺负你；轮到群众过的不好了，全都是自己懒惰造成的，你说这些玩意作为知识分子，不是反动派又是什么呢？

社会确实有灰暗面，但不能甩锅到掌握极少资源的底层人民身上，比如伤痕文学作家写到，“农村没有好人，他们喜欢偷东西！” 他写的是不是当年事实，我可以肯定，当然是的，为何现在农村几乎没人偷东西了呢，农民还是那个农民，怎么变了呢？无非是能够吃饱穿暖了，没有必要干小偷小摸的事情了。因此我觉得他们看问题极其狭隘，脱离了底层群众，又要去教育底层群众，难免让人反感！

我个人觉得文化和粮食应该是同等地位的，一个管精神，一个管身体，身体里没有精神，我们的下一代，就算是人口多，和行尸走肉有啥区别呢？现在一谈到爱国，谈到集体，都被人嘲笑，如果谁家的孩子说要做农民或工人，估计会被全社会的人嘲笑，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？

工人、农民、老百姓、劳动者等等词汇，全部都变成了贬义词，很多人迷失了方向，我也迷失了方向，似乎精神都有点失常，只不过我欲望很低，我要是欲望高一点，我估计也瞧不起任何底层人，因为我也是底层人，我知道又累又不挣钱的生活经历。

幸好我不伤痕，或许这种经历是上天对我的考验，我微笑着接受，这样我反而能了解到更多底层的事情，我有点瞧不起当年写伤痕的人，因为现在也有伤痕，他们却不写了，比如失业的人，被贷款困住一生的人，以及牛马一样的车间工人，他们为啥不写了，因为自己不在牛棚里了，他们希望别人都在牛棚里，大部分脱离了劳动群众的文化人，最后都站在了劳动群众的对立面，瞧瞧他们也是可怜人，离开了牛棚，连伤痕文学也写不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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